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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枭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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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咱哥俩闲话家常呗,你就随口说说,我又不是官差老爷,哪会跟大哥较真呢?”军士和颜悦色的答话道。

楚天涯又嚼了一块糖,便装腔作势的说开了:“那厮当真嘴贱——他居然敢骂童太师是阉狗,啧啧!……还诬骂童太师在领兵攻辽的时候贪墨饷银侵吞国财、好大喜功欺上瞒下、谎报军功骗取赏赐,还养寇自重私通敌国呢!”

那军士的脸顿时就阴沉了下来,对旁边几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人一同拥了过来,将楚天涯围在核心。

显然是来者不善!

“干嘛,几位,你们这是要干嘛呢?”楚天涯拿出了‘泼皮本色’,起身一脚踏在了座椅上并掳起了袖管,作势就要干架。

“少废话!——想活命的,跟我们走一趟!!”

第一卷 不死龙城 第七章 偷天换日

事态,沿着楚天涯早已预定的路线而发展——不出意料的,他被那几个军士拎出了天源寺,然后像个犯人一样,十分狼狈的被押到了广阳郡王府里。

“到了这地方你可就得老实点,再敢嚷嚷一刀宰了你,就跟杀鸡似的!”几名军士看着他,个个一脸杀气不怀好意。其中一人道:“待我通报,稍后你要具实答话!稍有忤诈,死路一条!”

楚天涯装作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应了诺,心想这些个老爷兵在收拾平头百姓时倒是威风八面,只是不知道上了阵打起仗来,是个什么状况?——我这样,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童贯呢?估计,像我这样的小角色还轮不到童贯亲自出马……

果然,等了许久以后终于有人来盘问楚天涯了,是童贯身边的一名亲随将领,名叫马扩。此人生得五大三粗浓眉大眼,周身仿佛有一股喷薄欲出的彪悍之气,多半是个真正上过战场、砍过人头的厮杀战将。

“你是太原府的牢城差拨?本将问你,你都知道了一些什么?”马扩显然是早已得到了消息通传,因此开门见山的就问。

楚天涯努力的做出一副小人物见了上位者的惶恐不安,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将薛玉的骂辞又说了一遍给马扩听。

“就是太行山七星寨的那个匪寇——薛玉吗?”马扩满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几乎是用鼻孔看着楚天涯,瓮声道,“人称美薛郎、醉刀王的那个?”

“没错,是他,就是他……”楚天涯连声道。

马扩深看了楚天涯两眼,也不多言起身往内堂走,临行时扔了一句,“在这儿候着。”

楚天涯暗自摇了摇头,大宋的官将们,果然个个官架十足。

过了许久约近一两个时辰,眼看天都快黑、楚天涯的腿也要站麻了,马扩才去而复返。这一次他摒退了众人,对楚天涯道:“你们这些小地方、下面的人,真是越来越不会办事了。”

“呃……小人听不明白,还请马将军明示?”楚天涯心中略喜,看来对方多半是已经派人去牢里看过了,并亲耳听到了“薛玉骂童”,现在就要来吩咐手段去料理了薛玉!

早在之前,楚天涯便叮嘱了薛玉,让他予以配合,只管在牢里大骂童贯即可,骂得越凶越好,不怕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遍了。而且,千万别忘了骂及童贯在督战河北率军灭辽时的那些罪状,那才是童贯真正的死穴。

这些罪状大半属实并非完全捏造,曾跟随童贯出征的许多将军都并非全部知情,在现在来说便是“高度机密”。但这些所谓的机密,对来自后世的楚天涯来说,却是在网上随手鼠标一点,就能查阅了解到的东西了。

“啧!”马扩果然不耐烦了,“似你这般愚钝的小吏,几时才能混得出身?”

楚天涯顿时作恍然大悟状,凑近前去低声道:“将军,那薛玉诬蔑朝廷大员、辱骂王公贵戚,已是死罪啊!再说了,他本就是个太行山上的贼寇首领,便是谋反的十恶不赦之罪,还留着他岂非白白糟蹋粮食?”

马扩不动声色,“接着说。”

“小人觉得,此人万不可留,不如将他一刀宰了!”楚天涯压低声音道。

“律法在上,岂容草菅人命啊?”马扩依旧是那副八方不动的神态,慢吞吞的喝着茶,语气甚是傲慢。

楚天涯心中暗暗鄙视童贯、马扩等人,明明是想杀人灭口了,却连半点口实也不想落下,只想将责任推诿给下面的小吏。一但事发,便有替死鬼去顶黑锅——大宋官场上,这样的事情每天不知道要发生多少起呢!

于是,楚天涯十分“懂事”的开始献计献策了,低声道:“这营牢里不见天日疫疾多发,几乎每天都有犯人病死,或是相互戗害斗殴而死,律法哪里全都管得到?我看那薛玉贪酒好色一副身子早被掏空了,病怏怏的死鬼模样,指不定‘今夜’就……一病不起呜呼哀哉了!”

“哦,是吗?”马扩淡淡道,“牢里病死的人犯,你们都怎么处理的?”

“但有家人的,让家属领回去葬了。若是孤魂野鬼,一张草席裹了,半夜无人时用板车拖到乱葬岗扔掉了事。不消几日,那尸首都被獐獾野狗吃得干净了。”楚天涯说道,“牢城里办事,历来如此,向来也无人追究。毕竟生老病死人之寻常,咱们是管营牢的,又不是开药铺的,哪里顾得上许多?”

“哦,这样啊……”马扩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拍了拍巴掌,马上有一名小卒,拿了一小包东西过来交给马扩。

马扩将那包东西平摊开来放在桌上,仍是用鼻子看着楚天涯,说道:“这是王爷赏赐你的,收下吧!”

一包白银!

“谢王爷、谢马将军!”楚天涯喜不自胜的就将那包银子收了起来。

这时,马扩又从自己腰间取下一面铁牌交给楚天涯,说道:“这是夜间出城的令牌,你且拿去用。明日此时,到这里来还给本将。”

“是、是……”楚天涯收下了令牌,心中暗喜:成功!

“记住,口风要紧,办事要牢——你去吧!”马扩又担起了茶盏,自顾饮茶了,都不再正眼来看楚天涯。

“小人告退。”楚天涯拜了礼,千恩万谢的告退了。

马扩凝眸皱眉的看着楚天涯远去的身影,摇头叹息了一声,低声自语道:“可惜了薛玉,一条真好汉……”

楚天涯离开了郡王府,径直回家。

不出所料,白诩和那白衣女子已经在后院等他了。

“太保那边如何?我们已是一切准备妥当。”白诩用扇子指了指厅堂内桌子上放的一包东西,果然是两副大宋士兵的披挂穿戴等物。

“一切顺利。”楚天涯对白诩道,“记住,今夜子时,牢城后门!”

白诩面露微笑,“刷”的一下展开折扇,“悉听尊命,不见不散!”

白衣女子左右各看了白诩和楚天涯二人一眼,似有言语,却不吭声。

白诩看着她,微然一笑道:“小妹想说什么?”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楚天涯,秀眉微颦面露疑惑的道:“你真的……会帮我们救人?”

楚天涯先是一怔,随即便笑了,摇了摇头,一言不发朝自己的卧房走去。也没再多看他二人一眼,掩上门就自顾歇息养精蓄锐去了。

“四哥,他很无理。”白衣女子的声音很平静,但眸子里透出的眼神,却带了几许愠色。

“理解,理解。”白诩慢悠悠的摇着扇子,笑道,“视而不见,问而不答——五妹,你恐怕还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礼遇吧?”

白衣女子轻皱了一下眉头,“的确。”

“大局为重,小妹何必想那么多呢?”白诩微笑道,“他这厅堂两侧便有客房,就请小妹将就歇息下去。养足了精神晚上好办正事。到时候,自然一切明了。”

“我们就留在这里?”

“相信我,不会有事。”

夜幕降临,楚天涯换上了皂衣公服,准备去牢城换班。白诩二人在他离家后不久,也拿着那一大包军服等物,在夜色之中悄然离去。

刚到牢城,江老三就急冲冲的上前来对楚天涯道:“太保,今天牢城里出事了!”

“什么事?”楚天涯问道。

江老三一惊一乍的道:“那薛玉也不知犯了什么失心疯,一大早的就开始大声叫骂不止,骂的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坐镇太原的广阳郡王、童太师呀!我等好不容易将他的臭嘴堵上。不成想,下午突然来了几名胜捷军的军爷,指名道姓要见薛玉。哎哟我的娘亲啊,不见还好,一见坏事了!”

楚天涯不由得心头一紧,“坏什么事了?”

“那些个军爷岂是好脾气?他们也偏就没事找事,扯掉了薛玉的口封,让他骂。薛玉可是个天生的贱骨头、犟脾气,当着胜捷军军爷的面,就怒骂童太师!”江老三说道,“可把那几个军爷给恼得——把薛玉好一顿毒打!薛玉也就真是条铁汉子,打得越狠、骂得越凶!到最后打得累了,那几位军爷反而没了脾气,一言不发扬长而去。”

楚天涯这才吁了一口气:还好,他们没一怒之下拔刀杀了薛玉!……不过,他们应该是不会这样做的。越是大官,越怕在外面落下把柄口实。为了区区一个人犯,还不值得童贯亲自派人下手。这也正在我预料之中……只是难为了薛玉,受了这一顿皮肉之苦!

江老三四下觑了一眼,紧张兮兮的直抹冷汗,低声道:“太保,你看这薛玉都惊动了童太师,要不咱们……”

“你想干什么?”楚天涯见他一副鬼鬼祟祟的神态,不由得心中乐了,心说难道你小子也想做了薛玉,再去向童贯邀功请赏?

“不如,咱们做一场‘夜脍’,提他头胪去向童太师请赏啊?”江老三挤眉弄眼的道。

靠!

楚天涯就在心里开骂了:你小子,真坏!比我还坏!

“行不行得通啊,太保?”

“蠢货!”楚天涯咬牙低骂,“还提他的头去请赏,你这不是拿盆脏水往童太师身上泼吗?”

“啊?……小人蠢笨,还请太保指点?”江老三急道。

楚天涯咧嘴而笑,满脸都是邪恶贪婪的神情,说道:“晚上再说,你急个鸟?”

“是,是是是!”江老三喜不自胜——‘夜脍’即是收了黑钱帮人在牢里杀人灭口,这样的大活儿要上面有人带头,才好办事嘛!

楚天涯也在心里冷笑:江老三啊江老三,可是你贪得无厌、心黑歹毒自己找上门来的。童贯和马扩找我顶黑锅,你却主动献身了;万一到时候有了麻烦,你可别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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