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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枭 第3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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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刘子羽先是惊喜,他当然是太想这么做了,同时又有一点尴尬,“岳将军并非是我的属将,属下哪敢给他下令?”

楚天涯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对,他是我亲勋部队虎贲军的统领,那就由我来下令吧!”

“谢主公!”刘子羽大喜过望,当场单膝一跪就给楚天涯行了大礼。

众将无不迷茫:主公和刘子羽,这是玩的哪一出呢?打得好好的,怎么就不打了?!

“众将不必猜测与怀疑。”楚天涯一边亲自书写手书,一边轻松的说道,“稍后你们就会明白,刘元帅这条策略的高明之处。”

众将面面相觑将信将疑,但既然主公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也不敢大声质疑,多半都想着“拭目以待”。

不久以后,楚天涯的号令发出,送给了远方战场上的岳飞。再过了一会儿,前线的杨再兴撤了回来,气急败坏的直冲主营,要来找刘子羽兴师问罪。

楚天涯与刘子羽坐在帐蓬里喝茶谈军务,听到帐外杨再兴在那里咆哮如雷——

“让我进去,我要见刘元帅!——我非要问个清楚明白,为什么打得好好的,眼看着就要大获全胜,却下令让我撤了回来?”

“莫非刘元帅是忌惮我功高太高?”

“杨某一心为国只想杀敌,从无贪功之念!原本以为只有以往的大宋官军和曹成那样的乌合之众,才会忌贤妒能!”

“没想到,洛阳王麾下的军队里,也会这样!”

“我太失望了!——滚开,别拦着我,我要当着刘子羽的面,把这些话问个清楚明白!”

“今日我就是拼着这颗脑袋不要了,也定要为出身入死的兄弟讨个公道!凭什么让我们大胜之时突然撤军!!”

……

听到杨再兴的这些咆哮,楚天涯与刘子羽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杨先锋是个耿直刚烈之人,是个为战而生的天生武者。”刘子羽笑道,“此一战若是没有他,我军肯定无法打得这样顺利。他在第一次冲击之时就阵斩了二太子完颜宗望。只不过到现在,他自己居然还不知道!”

楚天涯哑然失笑,“叫他进来吧,别让他在外面吵了。”

话音刚落,杨再兴已经甩开了帐前的许多侍卫直接冲进了帐内,声如奔雷的怒吼,“刘子羽,今日我要讨个……”

“公道”二字还未出口,杨再兴就像是中了魔法一样,突然生生的定住了。

“呃……主公?”

“嗯,是我。”楚天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杨再兴,你不惜触犯军法硬闯帅帐,是要讨个什么样的公道呢?”

“呃……”杨再兴左右看了看楚天涯和刘子羽,生咽了一口唾沫,仿佛是把到了嘴边的一肚子话又都给咽了回去,结巴的道,“末……末将,一下又给忘了!”

楚天涯与刘子羽同时放声大笑。

杨再兴尴尬得差点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才好。他不傻,当他第一眼看到楚天涯时心里就已经明白,自己肯定是错了。有主公在,刘子羽又哪里会干出“忌贤妒能”的事情呢?

“末将知错了,请领责罚!”杨再兴情知不妙,先卖了个乖,马上单膝一跪先来认错。

“别看我。刘子羽才是三军统帅,他说了算。”楚天涯笑眯眯的道。

刘子羽笑着站了起来,说道:“杨再兴,你硬闯帅帐打伤侍卫,触犯军法理当受罚;但念在大军正当用人之际,你这个先锋不可受刑,就先给你记着,准你戴罪立功!——日后如敢再犯,二罪并罚,必不容情!”

“谢刘元帅,谢主公!”杨再兴如释重负。

第二卷 血火河山 第三百一十三章 最大的幸运

楚天涯在北岸留宿了一晚,却没有干预刘子羽下达任何军令。这一晚上的时间刘子羽就没有睡觉,陆续由他亲手发出的命令多达五十二条。整个北岸的大战场上有近二十万宋军,在他的指挥调度之下有如一个完整之人身上的四肢那样挥使自如。

杨再兴撤回来后,女真的溃兵可以很顺利的四下逃亡。刘子羽陆续又将各路兵马回撤,形成了一个“网开一面”之势。此前一直在沉重打击之下的女真人马好不容易抓住这样一个喘息之机,于是不顾一切开始逃散。眼下他们身处异乡根本无处可去,只能本能的往自己人那里投奔,一起跑到了谷神的分营那里。

岳飞接到楚天涯的号令之后回撤太原,将金兵的归途彻底扼死;西夏人走得极是匆忙,他们甚至没有派人来跟刘子羽这边打声招呼就急忙奔走了。他们那一方留下的豁口很容易就被王荀麾下的骑兵补上,因为有现成的营盘和拒垒。

就这样,一个针对谷神、方圆近百里的巨大包围圈,悄然形成了。北方有岳飞扼险而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东面有王荀驻领西夏大营,以逸待劳;在南在东则是黄河曲段,还有刘子羽所率的主力大部虎视眈眈。

谷神收集残兵仍得十余万众,却已是内无粮草外无援军,群龙无首士气涣散。他们就像是一群凶猛的野狼终于落在了一群优秀猎人的包围之中,除了对着猎人呲牙咧齿的咆哮,就只剩下满心的惶恐不安与等待死亡的恐惧了。

“依凭地利之优,围而不攻,待其不战自溃。”这是刘子羽制定的最终战术。

仗打到这份上,并非外行的楚天涯已经能够一眼看出,这实际上已经是尘埃落定了。女真的两大统帅一同阵亡,这使得他们失去了指挥行动的头脑与支撑斗志的灵魂。诚然谷神也是个不错的将才,但他在女真将士当中的威望与影响力,还达不到宗望与宗翰那样的高度。现在濒临绝境,谷神就算有那个力挽狂澜的才能,也没有多少女真人愿意追随他而去。在军队里,尤其是在女真人这种“一切以勇为尊”的半野蛮似军队里,更像个文臣的女真文字创造者完颜谷神,还真是没有那个威望与能力,领导这一群刚刚失去了狼王的野狼。

刘子羽的这个最终战术,可以说是对症下药,看准了女真人性格当中的弱点。他们就像是一群活生生的野狼,凶猛残忍,坚忍不拔,作战风格极度彪悍与顽强。但是,一但这群野狼失去了领袖,又会马上回归到天然的野性当中,谁也不服谁,甚至同类相残斗个你死我活,要决出一个新的狼王来。

这是他们的天性。

在这种时候,如果刘子羽继续对其穷追猛打,势必招致他们的强烈反击。在外忧的威胁之下,他们会临时的被迫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保护自己族群的利益。但是一但外界的环境变得宽松,他们的本性就要暴露出来。内部的分裂与争斗,就要开始。

于是现在,二十万宋军拉起了一个方圆近百里、外宽内紧的巨大包围圈,就如同古罗马时代的角斗场一样,他们一同坐在看台上,围观穷途末路的女真人开始内战,开始你死我活的角斗。

女真的军队大多是以部族为单位组建的。他们的军官被称为猛安与谋克,在非战时期就相当于是大小的部落酋长。他们的军队里,有着大大小小无数的利益团队,也就只有宗望与宗翰这种信望着著之辈,才能真正的让每一个猛安与谋克都死心塌地的追随。一但没了这样的领袖,他们当中的猛安与谋克,可是谁也不服谁的,心里都只有自己的部落与族人。

曾几何时,猛安谋克的军事制度,给金国带来了惊人的战斗力;可是在今天这样的绝境之下、面临群龙无首的窘境这时,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灭顶之灾。相比之下,如果是一宋大军的军队面临这样的情况,或许情况还会好一点。因为在大宋的军队里,官大一级压死人,属下的军官多半只认自己的顶头上司。层层兼管,还有可能将局势控制得住。可是女真人的谋克与猛安们都只认一个领袖,彼此之间齐头并进,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之下,谁也压不住谁、谁也管不着谁。

真是想不内斗,也难。

“这才是一名统帅,真正出色的地方。”楚天涯当着众将的面,表扬刘子羽,“上兵伐谋,攻心为上。刘元帅任由那些溃兵去与谷神汇合,表面上看是壮大了敌军,实际上,是给他们送去了大量的内耗的机会。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坐山观虎斗。让女真人自己先斗个你死我活,然后我们趁他们奄奄一息之际,再坐收渔利。”

在场众将有人喝彩,有人将信将疑。毕竟,以汉人的思维来考虑的话,都到了这样的绝境了,还能不团结一致吗?他们无法理解女真人的思维逻辑,也就无法认同刘子羽制定的战术的独到与精辟之处。

“这里就交给你了。”楚天涯很是舒畅与放心的对刘子羽说道,“我回南岸,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是,主公。”刘子羽应了诺,面带犹疑,仿佛是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就说。”楚天涯道。

刘子羽犹豫了一下,抱拳道,“主公,临行之时属下想问……对于谷神所部的女真残兵,是要全歼,还是能降则降?”

众将一愣,都诧异的看着刘子羽。

楚天涯笑了一笑,“我都说了——这里就交给你,当然是由你来因地制宜的决定这件事情。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收获什么样的结果,我都会认为,那是你根据战场的形势做出的正确的选择。我支持你。”

“谢——主公!!”刘子羽感激涕零,当众拜倒下来。

楚天涯面带微笑将他扶起,“何必行此大礼?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也是带兵之人,理解这样的事情。给你最大的信任与自由,也是我应该做的——就这样吧,我会在洛阳摆好宴席,等着给众家兄弟们庆功请赏!”

“谢主公!!”众将一并参拜,无不心花怒放。

楚天涯辞别了北岸众将,登舟南返了。刘子羽等人目送楚天涯的大船开出许远,不无心中感慨——此生得遇明主,夫复何求!

这一刻,刘子羽在北岸大军中的威望上升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楚天涯的一句“给你最大的信任与自由”,也让众将再一次对刘子羽刮目相看。他们知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现在在这支军队里,刘子羽就直接代表了主公。

回到了南岸的楚天涯,第一时间就去打点准备,护送帝驾迁回洛阳了。

北岸的战况已然明了,尘埃落定凯旋而归是迟早的事情。继续带着官家一起羁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了太多的意义。眼下还有另外两件十分重要的事情,等着楚天涯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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