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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争之世 第9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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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来如此!”季孙意如恍然大悟,连连摇头,替叔孙玉悲哀道:“唉,女生外向,女生外向啊。那你快讲,你又是用了什么法子,帮我化解了此事呢?”

庆忌把酒杯一顿,淡淡笑道:“这还不简单?鲁君一回来,季孙大夫就要前程堪虞了。季孙大夫全是为了我庆忌,才落得这般下场,想我庆忌,顶天立地一个汉子,岂能坐视不管?庆忌获悉这个消息之后,想到一个主意,当下便假托中了蛇毒,使人做我替身,然后亲自赶去齐国,于万马军中咔嚓一剑,杀了姬稠,就这样,一了不了了。”

庆忌说着,那手还并掌如刀,向下狠狠一劈,做着杀人的动作,然后顺势一扶几案,身子前倾,很“深情地”看着季孙意如道:“常言说,士为知己者死,庆忌为了季孙大夫,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他一闯,何况只是潜赴齐国,杀一弃国之君,季孙大夫不用放在心上。”

季孙意如“感动”了,真的被他“感动”了。他两眼发直地看着庆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许久,许久,一阵风来,吹得他颌下的白须在风中萧索地颤抖着,颤抖着……

庆忌一皱眉,关切地道:“季孙大夫,你怎么……怎么欢喜成这副样子了?”

季孙意如象被黄蜂蜇了屁股,激灵一震,脖子梗直,脸孔胀红,眼中射出疯狂的杀气,象只斗架的公鸡似的慄声道:“你……你还说风凉话?你杀了我鲁国国君,你竟然……竟然杀了我鲁国国君……,老夫……老夫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庆忌很无辜地摊手道:“怎么,季孙大夫……这是要杀人灭口么?大夫要杀我,庆忌束手就缚,大夫只管动手便是。”

季孙意如一呆,疑声道:“杀人灭口?灭得什么口?”

庆忌好整以暇地微笑道:“最不希望鲁君归国的,是鲁国当今执政季孙意如大夫。鲁君归国,对谁最为不得?还是三桓世家之首的季孙世家。至于我庆忌,天下人都知道我庆忌受吴使所迫,马上就要离开了,鲁君回来也罢、不回来也罢,与我庆忌有什么干系?

若说鲁君是死于庆忌之手,而庆忌却死于季孙大夫之手,天下人会怎么想呢?而且这个庆忌,又是假藉中了蛇毒才脱身去的齐国,在此期间,季孙大夫门下的公山不狃、成碧夫人、还有令公子季孙斯都曾来探望过我,居然没有一个看出破绽。嘿嘿!有人信么?”

第108章 接着忽悠

眼见季孙意如面色如土,庆忌快意地笑道:“庆忌若是死了,就算我没有安排人去到处张扬,说是奉了季孙大夫之命才去做了刺客,恐怕普天之下也再无一人信你。到那时,纵然倾尽这沥波湖水,季孙大人也休想洗清弑杀君上的罪名了。或许,季孙大夫立即在这端午节上跳湖明志,再交出季氏封邑从此自贬为庶民,也会会有些有识之士信你清白。”

季孙意如听罢,一屁股跌坐回席上,神情颓然,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惶惶良久,他突然扶案直起,喘着粗气嘶声低喝道:“庆忌,你为何如此坑害老夫?”

庆忌施施然地道:“季孙执政稍安勿躁,坐下好好说话,这四周的公卿大夫可都看着我们呢。”

季孙意如向四下一扫,心中一惊,连忙收敛了气势,但仍恨恨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庆忌淡笑道:“物无所不有,人无所不为。为势所逼,为求生计,庆忌不得不行耳。”

季孙意如双手扶案,手臂微微发颤:“你竟然杀了鲁君,你以为这便消弥了天大祸事?嘿!我国君一死,祸事才刚刚开始罢了,消息一旦传开,你让老夫如何面对鲁国群臣,如何辩白自己的清白?老夫待你也算不薄,你为何如此害我?”

“季孙大夫何出此言,庆忌拼了自家性命去做这样大事,还不是为了解季孙大夫之难?”

“帮我?你这也叫帮我?”季孙意如怪叫道:“消息一但传开,叔孙、孟孙两家只要善加利用这个机会,老夫就成了鲁国公敌,那时……死无葬身之地了!”

“呵呵,执政大人稍安勿躁,后果哪有那么严重?我给你指的阳关道你不走,来来来,且听庆忌为你解说个明白。”

庆忌也不管那时还没有阳关这个地名,随口说了句笑话,便凑上前来,向他暗授机宜。在四下里正在关注他们谈话的人看来,此时的情景,分明是这对忘年之交越谈越是投机,便连祭祀龙神这样的大事都扔到一边,挨近了去,大有促膝长谈的意思了。

“执政大人且请安心,听我慢慢道来。这头一桩,姬稠死时,正逢齐国高、国、田、鲍、栾五大世族联手反晏婴,在双锋山下率军偷袭,当时现场混乱不堪,死伤的齐国公卿大夫数不胜数。姬稠当时也是赶去为晏婴贺寿的,因此他的死,很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许多人会以为五大世族行凶,误杀了鲁君。这是其一。

第二么,再过三五日功夫,齐国应该就会把消息送来了,季孙大夫若是没有事先知道消息,必然惊愕慌张,看在有心人眼里,凶手不是你也是你了。但是季孙大夫既已事先知道了这消息,便可预做准备,抢占先机。到时只消听说国君去世,季孙大夫可以马上痛哭流涕,“悲伤”不能自己,然后“缠绵病榻”,竟致不能登朝视事。

再之后呢,便主动提出,国君已逝,请群臣议立新君。您可是鲁国执政啊,新君一立,你这执政之位便要不保,试想你这番作为,哪有恋栈不去的意思?既然不是恋权,杀鲁君和你有个屁的关系,这还不能表明你的清白吗?到那时,新君拥立,你亦有功,再不济也仍是三桓之首,叔孟二人又奈你何?”

季孙意如脸上阴晴不定,变幻莫测,那眼神时而凶狠、时而彷徨,心中天人交战,却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主意。

庆忌脸上挂着魔鬼一般的笑容,微笑道:“季孙大夫,时间紧迫,你现在应该马上做出选择了。”

季孙意如惶然失措地道:“选择……老夫如何选择,无论怎样做,都不是万全之策啊……”

庆忌从容说道:“天下间哪来得那么多万全之策?季孙大夫,这世上,不是所有的选择都是好或者不好的,很多时候,你要面临的选择全部都是坏的,你能做的,只是从中选择一个不那么糟糕的而已。”

季孙意如突然抬起眼睛,冷冷地看着他道:“君上虽然离国,但身边尽多侍卫,你去行刺,风险重重,这么做你当然不会毫无目的。你如今这般蛊惑,要从老夫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庆忌正容道:“庆忌所要的条件并不苛刻,相信季孙大夫足可接受。我已经仔细想过了,如果要在鲁国公开建立反吴的阵营,因为距离吴国太近,姬光必然不安,就算有鲁国鼎力相助,姬光也不会给我从容招兵,休养生息的机会,必然出兵来征讨,那一来,徒为鲁国惹来无尽兵灾,所以,不可明目张胆。我为季孙大夫做这件事,唯一想要的,就是暗中借一城池给我,只要事情机密一些,当能瞒过吴人耳目,不会给季孙大夫带来麻烦。”

季孙意如目中凶光凛凛,冷笑道:“到那时,老夫已非鲁国执政了。不错,依你之计,立了新君,老夫的确避免了受叔孟挟制,打压衰微的败局,但是划地割城、允你招兵这样的大事,上有新君秉政,下有叔孟作梗,老夫做得了主吗?”

庆忌坦然道:“季孙大夫以为庆忌今日请见,所倚仗者,唯有杀鲁君之功吗?”

季孙意如本来心中杀机隐泛,正自挣扎不已,一听他话里有话,顿时便是一惊:“公子此言,到度何意?”

庆忌微笑着看着他,拱手正色道:“不敢有瞒季孙大人,今日庆忌乃是奉家岳之命来劝说大夫,共同平息这鲁国即将到来的一场血雨腥风,还望季孙大夫能够从善如流,那样的话,你好,我也好,大家都好。”

季孙意如惊疑地道:“家岳?你……何时订下了婚事,你岳父又是哪个?”

庆忌向叔孙玉所伫立的高台遥遥一拱手,萧然道:“家岳便是叔孙玉大夫,庆忌今日请见,既是以吴国公子的身份,也是以叔孙氏女婿的身份,这两个身份,可该够份量了么?”

晴天一声霹雳,季孙意如的大脑已经完全不起作用了。鲁君之死,已经骇得他失魂落魄,现在听到一个更不可能的消息,季孙意如再度呆住,他张口结舌地瞪着庆忌,眼睛眨也不眨。一阵风来,吹得他颌下的胡须在风中萧索地颤抖着,颤抖着……

“你……你待怎讲?叔……叔孙玉是……是你何人?”

季孙意如打着摆子哆嗦着说话,看得庆忌一阵揪心,生怕这老头万一有点心血管疾病,这一下就得栽过去。

“季孙大夫不必惊讶,携手为友、反目成仇,犹如云雨之反复,世事本难预料。就在三日前,庆忌自齐国归来后,叔孙大夫便将爱女相许,且与庆忌结下同盟,共同应付鲁国这数百年不曾遇过的凶险局面。”

季孙意如目光闪烁,犹豫不信,冷笑道:“怎么可能?叔孙玉有了打倒老夫的大好借口,怎么会弃之不用?又怎么会与你结盟?”

庆忌轻轻叹息一声,喟然道:“是啊,坦白说来,庆忌刺杀姬稠,本来打的主意的确是把季孙大夫你逼得没了退路,只好与我共进退,我也没有想到家岳他……我返回来时,他的管事休俦正送摇光到沥波湖来,窥破了我的行藏。家岳一知事情经过,便知大势已去。

说起来,家岳不愧为有智有识之士啊,真个是机敏决断,聪颖不凡。他虽能趁此良机与孟孙氏联手,号召鲁国上下讨伐季孙大夫你,把你打得永不翻身,但是如今强敌在侧,三万吴国虎狼之师正在邗邑枕戈以待。他们本来是虚张声势的,可是鲁国内战一起,他们就会弄假成真,挥军来攻了。

不管怎么讲,家岳与叔孙大夫并无不解之仇,他并不想弄个两败俱伤,由得外人得利。为了鲁国的江山社稷,为了不予外敌可乘之机,岳父大人顾全大局,这才决定……,呵呵,说起来,我与摇光虽然两情相悦,而且家岳私下里也很欣赏庆忌,但是他本来是不同意的。这一来为了表示诚意,才顺水推舟,应允了我和摇光的婚事。

家岳知道,与季孙大夫争斗多年,彼此都有嫌隙,恐不能取信于你。不过,庆忌原本与季孙大夫就是同盟,由我出面,相信大夫不会怀疑了吧?当然,合作嘛,就要各取其利,家岳也有一个条件,如果季孙大夫答应,咱们也不必歃血为盟,今日是祭祀龙神的大日子,便在那祭台上同告苍天,祭祀神龙,立下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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