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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争之世 第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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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山不狃也露出了笑意:“好,那么你我便依计行事,仲兄自己不要出面,安排的人一定要机灵些,切勿让主公发现意出于你我。”

仲孙梁捻须笑道:“这可我理会的,不劳吩咐。”

公山不狃丑陋的脸上也露出会心的笑意,扶膝而起道:“如此,公山不狃就不打扰了,这便告辞。”

仲梁怀起身相送,想起如能扳倒阳虎,重获主公欢心,不禁开怀大笑。转念一想,阳虎若倒了,今日的盟友公山不狃又成与他争权的强劲对手,若论机谋,自己实不如他,到时还不是屈居其下?

仲梁怀苦思半晌,忽想起成碧夫人在季氏一门中极有权势,到时若有她在季孙意如面前为自己美言……,仲梁怀一拍脑门,匆匆起身,呼人备车,直奔成碧夫人府去了。

※※※

庆忌回到府中,下车登堂,在席上坐定,一镬热茶还没煮好,阿仇就自后宅急匆匆地跑来,进了厅门便叫:“公子,公子!”

庆忌吓了一跳,连忙直起身子,问道:“什么事,可是那六个女子出了什么事?”

阿仇一呆,瞪眼道:“那六个女子?她们能有甚么事?被我一吓,连哭都不敢哭出一声,若要入厕,都得阿仇点头答应,谁敢生事?”

庆忌哭笑不得地坐回去,恨恨骂道:“既然无事,你大呼小叫的做什么?还有,吩咐咱们的人看住了院子,不让她们出去、不让她们接触外人就是了,也不必象犯人般这么看着。”

庆忌说完见他还傻站在那里,笑骂道:“傻在那里做甚么?还有什么事?”

阿仇呐呐道:“呃……,哦!是这样,公子,吕迁将军从卫国艾城遣人来见。”

“吕迁派人来了?”庆忌闻言大喜。自与吕迁等人分手,他自带两百亲卫赴曲阜,吕迁带着其余的人马直接回了艾城,两地相距遥远,自己的大本营是甚么情况他此刻一无所知。他在鲁国争取助力,但是根本的力量还是要靠自己,整日里记挂着艾城那边的消息,如今总算来人了。

庆忌忙道:“人呢,快快带他来见我。”

“诺!”一见庆忌欣喜急迫的样子,阿仇不敢怠慢,连忙出厅唤了来人,信使一共四人,都是庆忌亲信的手下,他们换了行商打扮一路赶到曲阜,此刻还是一副卫人商贾的模样,亏得如此,若做吴人打扮,怕是一进城就被大司寇孙叔子抓进做苦力了。

四人见了自家公子,欢欢喜喜上前拜见,庆忌长身而起,一把扶起他们。看着他们,想着他们是从艾城来的,那种感觉就象一个无根的游子突然找到了自己的家。尤其是,他们是自己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醒来时追随身边的人,又是在那时被自己派去卫国。

现在突然看到他们,那时的场面仿佛突然重现在眼前。看到他们,在记忆中已越来越淡漠,越来越象是一场梦幻的前世突然又回到了他的记忆中,那个似乎已永远遗失了的世界在满腔酸楚中又回来了,他们就是自己过去与现在、旧世与新生的见证者,庆忌心怀激荡,连眼睛都湿润了。

四名士卒见公子真情流露,还以为是见到他们欣喜所致,不禁为之感动涕下,五个人的手紧紧握住,好半晌,庆忌才平静下来,连声说道:“来来来,坐下说,都坐下说,你们远路而来,风尘仆仆,不必拘礼了,全都坐下。”

四人依言坐下,庆忌立即迫不及待地道:“艾城如今怎样?咱们还有多少人马?卫国如今情形如何?还有,可曾找到藏身楚国的掩余、烛庸两位公子,你们快快说给我听。”

庆忌一迭声发问,四人也知公子情切,连忙由那为首的信使答道:“公子宽心,咱们艾城一切安好。咱们当初回艾城时两千人,加上留守艾城的军士,以及陆续赶回艾城的散兵,最后重聚了约五千五百人。新近,吕迁将军、荆林将军又招募近千名新兵。两位将军经营艾城,开荒种地、又遣士兵行商打猎,再加上卫国国君拨付的财物,足以支撑大军所需。”

庆忌一颗心终于放下,喜上眉梢道:“那就好,那就好,阿仇,茶汤开了,快给四位兄弟斟茶。”

阿仇是庆忌亲卫,四个小卒哪敢让他倒茶,一边说着不敢,便有一个信使站起,取陶碗陶勺盛出几碗茶来,先给庆忌恭恭敬敬呈上一碗,才满脸崇敬地接着言道:“公子现在可是坊间流传的英雄人物呢,我兄弟几人这一路行来,坊间四处流传着公子如何大败盗跖之事,都说公子有天神附体,只威风赫赫地往那一站,盗跖的数千盗贼便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被吓得落荒而逃呢。”

“是啊是啊,”一名信使紧接着一脸兴奋地说道:“我等途经曹国时,听到坊间都在感念公子的英名呢,曹国紧临鲁国,素来受盗跖之害甚深,公子这一战,可是威名远播呀,我等一路听得这些对公子的美誉,无不欢欣鼓舞。”

庆忌微微一笑,浅茗了一口茶,才淡淡道:“坊间传闻,不足为凭,盗跖一战,仅是凭智取罢了。掩余、烛庸两位公子情形怎样?”

因为当初不能确定庆忌在鲁国待多久,何时返回卫国,所以当时吕迁吩咐去楚国散布庆忌在卫国的消息,同时寻找两位公子的细作一俟有了准确消息,要马上赶回卫国艾城。因此是否已经有了两位公子的消息,庆忌也要询问他们。

为首的信使道:“我们兄弟来的时候,还没有人捎回两位公子的消息。不过我们路过曹国的时候,倒是听说了一些有关两位公子的消息,只是尚不能证实。”

庆忌忙道:“不管真假,你且说来。唉,你等不知,我在鲁国,由于身份使然,朝中公卿不便向我透露与吴有关的消息,我又不便去市井间探访,现在如同瞎子、聋子,多知道一点消息,对我在鲁国的进退大有助益。”

信使道:“是,公子,卑下到曹国时,正好吴国的使节刚走,听他们的人散布的消息说,掩余公子和烛庸公子原匿于徐国和钟吾。两位公子各有兵将三千余人,楚王收容,令两位公子驻守于舒城。不过姬光派伯嚭攻伐舒城,大获全胜,如今不知两位公子又逃往何处了。”

徐国和钟吾国,是附庸于楚国的两个小伯国,两国都是不过一县之地的小国家,兵车都没有一百辆,城池更是小的可怜,起不到什么城防作用,六千对一万,原本就是一场难打的仗,何况伯嚭也是一员极骁勇的战将。

庆忌听的紧张,忙问:“此中详情到底如何,你且细细说来!”

第069章 风暴之眼

信使禀奏道:“卑下特意寻到当时在吴国使臣宴上侍候的一个乐师,使了些钱财哄他说出了经过。据吴使说,伯嚭攻舒,于舒城三十里外安营扎寨,以箭射战书入城。掩余公子坚守不出,但烛庸公子认为舒城险不足恃,不如以逸兵战疲兵,主动攻击。

哦,这些,是降了伯嚭的兵将招出来的。两位公子当时争执不下,烛庸公子便引本部人马杀出城去,掩余公子无奈,只得开西城与之夹击,伯嚭兵马众多,然而远路而来多有疲兵,因此双方战成一团难分胜负,此时伯嚭于兵车上见两位公子部下多为吴人,便令手下数百亲卫齐声高呼:‘你等父母妻儿尽在吴国,若不知悔改,与吴交战,大王将灭你三族了!’许多士兵闻言心生惶恐,抛戈弃甲,投降了伯嚭……”

说到此处,那信使脸上露出异色,显然也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妻儿。庆忌见了不禁心中一凛,他知道自己的兵将对他忠心耿耿,一是因为他的勇武之名,令武士最是倾服。二者,他待下宽厚,赏罚分明,属下感其恩德。三则是伐吴只输在了姬光的行刺之计上,正面作战,还不曾大败过,手下兵卒未起异心。

如今信使的这番话提醒了他,招募非吴藉士兵看来已是迫在眉睫的一件事,否则单纯倚赖吴兵,一旦姬光使这攻心之计,就算部下不会哗变,至少也是士气涣散。庆忌心想:“待这些信使返回时,一定要写封密信嘱咐吕迁,尽可能的多招募士卒,反正荒山荒野到处都是,叫士卒们开辟田地自给自足还是办得到的。”

庆忌正在沉吟,那信使又道:“两位公子见势不妙,只得引了残兵败去,至于退去哪里,那吴国使者在酒席上却没有说。”

庆忌嗯了一声,沉吟道:“他们不曾落在伯嚭手上便好,楚王奸诈,令二两位公子守一孤城,不派一兵一将相助,分明打的是使其自相攻杀,安坐以待收功的主意。掩余、烛庸两位公子并非蠢人,此番吃了败仗,必能看破他的用心。只消知道了我的消息,一定会想办法离开楚国投奔卫国的。”

那信使道:“公子说的是。说到卫国朝中,倒没有什么大事,哦,对了,卫国国君新近迎取了一位夫人,是宋国国君之女南子……”

庆忌一愣:“卫君……迎娶了一位新夫人?”

他知道卫侯好男风,身边养着许多娈童,目前身边最得宠的是一个叫做弥子暇的美貌少年,宫中的几位夫人和众多的侍妾一年也不会蒙卫侯恩宠一次,他怎么会又去迎娶新夫人?况且他现在年纪已有五旬,那位宋国公主甫嫁,应该尚是韶龄女子吧,怎么却以堂堂一国国君之女的身份嫁了这么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难道因为貌丑,才用来做了政治联姻的工具?

庆忌把心中疑问一说,信使脸上便露出些古怪的神气:“公子,这位南子夫人十分美貌,见过她的人说她有如谪仙一般,令人望而落魂。只不过……咳,听说这个女子为人不太检点,在宋国时便有几位大夫为了她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宋君怕辱了门风,这才把她嫁到卫国。

不过,这位南子夫人很有手腕,到了卫国没有多久,就得到了卫侯的宠信,并联络了朝中一班权臣。如今,卫国宫中的事情不但尽皆交予南子夫人管理,连朝中的事,她都可以过问,许多人背后都说南子夫人是卫国的第二位国君呢。”

“哦?”庆忌听到这里心中不觉一动,这个南子刚刚嫁去卫国,就有这般能耐,时日一久,对卫国朝政的影响力该有多大可想而知。自己借卫国之城,又受卫侯馈赠,全赖自己生母乃卫国族亲,但是说起来,自己与卫侯谈不上什么亲情,只不过卫侯虽生活糜烂,政事也不大理,但是有名望的人去投他时,特别的好客而已。以后要借助卫国之力的地方还有许多,这位南子夫人既有这般本事,得和她拉拉交情才好。

庆忌想到这里,说到:“嗯,我知道了,你们远来辛苦,阿仇,给几位兄弟安排住处,设宴款待,然后好好休息。你们在此歇息两天,然后再回卫国。到时,为我携回一封密信、一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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