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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争之世 第29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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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宴岂能没有歌舞,梨弥背着黑锅上前建议道:“国君,既奏不得夷狄歌乐,可否使我齐国宫中的倡优们乐舞一番以娱佳宾呢?”

姜杵臼正在难堪之中,也没甚么好脸色,便重重地哼了一声道:“你去安排。”

一会儿功夫,两国君主会盟的主席台上,又来了一批小丑和侏儒。齐国富有强大,宫中本不乏像样的歌舞,但是国君姜杵臼素来不喜欢那种正式舞乐,他带在身边解闷的不是夷狄歌舞,便是杂耍谑剧,这班小丑侏儒穿着形形色色的衣裳一上台去,真是让一向在正式场合严肃拘谨的鲁人大开眼界,台下的鲁臣们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些小丑和侏儒往台上一站,便卖力地表演起来。他们的节目只演了片刻,孔丘的脸色就变的十分难看。那些小丑侏儒演的杂耍谑剧只为博人一笑,动作滑稽,语言粗俗,在孔丘看来简直是不堪入目,让鲁国之君欣赏这种节目,简直是一种羞辱,一旦传扬出去,所谓‘周礼尽出于鲁’,岂不成了天下诸侯的大笑话。

孔丘立即疾步上台,大声喝道:“这些匹夫小人,以丑形恶状调笑于诸侯,其罪当诛,请命有司处置!”

姜杵臼正看的眉开眼笑,一见孔丘又跑出来搅局,不禁有些生气,他不以为然地道:“孔大夫何以如此大惊小怪,这些优人侏儒不过是演些杂耍谑剧,逗人一笑罢了,何来污辱诸侯之罪?”

孔丘正色道:“!两国国君会盟,公卿大夫云集,皆是庙堂上人物,如此庄严之地,一班匹夫小人却来扮丑作怪,调笑无忌,难道还不是污辱诸侯?我国寡君应约而来,乃是齐国贵客,君上若纵容这般小人,岂非轻视我鲁国寡君??”

姜杵臼大为不悦,摆手道:“孔大夫言重了,言重了,不过是唤他们上台杂耍一番,供大家娱乐。”

孔丘把手一拱,打断他的话,厉声道:“依周礼,匹夫小人,而荧惑诸侯者,罪当诛。若不治其死罪,君上威严何在?吾国寡君受辱,身为臣子,孔丘感同身受,怒不可遏。若齐君不忍屠戳,孔丘愿为效劳,来人啊!”

鲁国一方忽啦啦拥出一群兵将,孔丘把手一指,厉声喝道:“这些优倡侏儒荧惑诸侯,其罪当诛,尔等速速执法,将他们首足异门而出!”

“首足异门而出”就是腰斩之刑,孔丘此番赴会,早已做了准备,姬宋身边带的这些人都是唯知听命行事的忠诚武士,一听令下,一位武将立即率领一群如狼似虎的鲁国武士将那些小丑侏儒抓了起来。

这些小丑侏儒别无生存技能,只会些杂耍搞些的节目,恰好姜杵臼又好这一口,他们在齐国才能谋口饭吃。哪知道演些杂耍娱乐剧也能和侮辱诸侯这样的严重罪名挂上钩,竟然招来杀身之祸,他们立即跪地乞饶,纷纷叩首,七嘴八舌地道:“君上饶命,大夫饶命啊,我等卑贱小人,不知礼仪贵重,只是尽我所能,以娱贵上,君上开恩,大夫开恩,请饶小人们不死。”

孔丘横了心要杀他们立威,为鲁国挽回好礼的颜面,博取鲁君威望,听了他们恳求,丝毫不为所动,他冷笑一声,大喝道:“执行!”

那些武士们诚心要在齐人面前展示鲁人勇武一面,免得齐国看轻了鲁国,还以为鲁人只知谦恭守礼,没有血性英勇,当下便将这些小丑优伶捉下台下,毫不手软地当众施以腰斩之刑,一时血涂遍地,肝腑流淌,其形其状,骇得许多齐国公卿面无人色,几欲呕吐。

姜杵臼脸色铁青地坐在台上,双手扶案微微颤抖,已是气的说不出话来。可是他有伏兵,鲁国亦有伏兵,虽是恨极,他却不能妄动,怨恚之意,郁积于心。

会盟已毕,齐鲁两国国君拱揖告别,各自登车回程,车驾回转,甫出夹谷,姬宋便欣然大笑道:“孔卿有勇有谋,杀伐决断,尽显威风,使我鲁国扬眉吐气,夹谷会盟,鲁国声威稳在齐国之上,哈哈哈……,孔卿,回去之后,寡人要升你为大司寇,六卿之中,亦只世卿三桓在你之上!”

第250章 兵贵神速

湖水被风吹着,泛起阵阵波澜,湖边的芦苇渐渐失去绿色,被风一吹,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声。这个季节不是农忙季节,靠地吃饭的百姓们在这个时候大多比较闲逸,可今年不同,他们有许多事情可做。

青壮们去伐木、造船,赚些外快养家,还有人则去为正在建设的海盐场工作。湖边有些老弱妇孺,则在那里编织着鱼网。一张大网用纲绳系在两棵大树之间,有五六个老人正在同心协力地编织着网眼,他们虽然年迈,但是手法娴熟,干这种活儿,一个棒小伙儿也未必有他们的速度。

一个头扎布巾、身穿葛布短袍的大汉也在他们之间,独臂提着一根竹竿,同两个老人配合着编织一张大网,并且高声谈笑着。

“是啊,我已经察探过了,自五湖到咱们这南武湖,由北东向,有很宽的河道下来,中间只前部分地方有些淤塞,只要清理一下,就能方便船只通行。从咱们这南武湖再往西北折回去,到了望虞河口,距大江就极近了,大概还差着两三里地就能直接进入大江。把那里的河道挖开之后,从咱们这儿,靠着一条船,就能西往都城姑苏,北去大江,然后可以溯江而上去荆楚、又或者向东入大海,还可以直接过江进入东夷、陈国、宋国、鲁国……

所以咱们这儿办的盐场所产的食盐、待大船巨网建成后,出海船队所捕来的鱼虾,是不愁卖不出去的。至时候自会有许多商贾上门收购的,几位老人家啊,这两年天下不靖,到处缺粮啊,到那时咱们的鱼虾食盐,还能卖个好价钱,看着吧,用不了两年功夫,咱们这儿就能家家户户富得流油啊。”

“哎呀,那敢情好,那敢情好,承大将军吉言啦。”几个老人听的开心,眼角的鱼尾纹都笑得堆了起来。

一位二十上下的青年士子带着两个小吏走过来,擦擦脸上的汗水,上前向那葛袍大汉拱手道:“下官石湛见过上将军。”

原来这葛袍大汉就是驻守南武城的吴国上将军梁虎子,他回头看了一眼,问道:“唔,新来的农户安置好了?”

石湛喜滋滋地道:“是,新来到此地的农户十一家,共三十九口人,已让军士们帮着他们盖了房屋,划置了荒地供他们耕种。此时正是农闲时节,正好及时开荒。其中有几家的青壮劳力被下官安排到了盐场、船场做事。依下官看,照百姓汇聚的速度,到明年夏初,一座新城就能起来了。”

这石湛是宋人,一个破落贵族,虽然学了四术六艺,拥有一身学识,但家道衰落,求仕无门,不但前程无望,而且在他家乡还颇受一户靠着经商渐渐富有起来的人家欺凌,听说吴国广招士子,便携家人来到了吴国。

经庆忌亲自考察予以录用,把他派到了梁虎子手下。如今在南武城东十里,新划定了一片区域,住户正在不断增加,随着规模的扩大,已经定编为县,命名为北武县。他到此处后,便成了北武县的县丞,主管当地民政。如今吴国但凡从荒芜之地上新建的行政区域,概不分封建邑,是一概设县立郡的。

石县丞答完了,说道:“上将军召下官来,不知有何事吩咐?”

梁虎子把竹竿交给一位织网的老人,转身走到面前,同他并肩而行,说道:“北武县随着人口增加,已渐成气候,光靠县令和你县丞大人,已经有些忙不开了。朝中今日又派来五位新录用的士子,两个是吴人,其余三个来自楚国、陈国和蔡国。我从里边挑了两个人给你,其中一个擅理财,可去你县任个库啬夫(主管钱帛杂物支储),另一个做县司寇。北武是新城,人口来自不同的地方,许多人方言口音过重,与别人交谈都嫌吃力,有些游手好闲惯了,本就是些好勇斗狠的痞子,须得早早有人管束,以免生起是非。”

石湛正觉事务越来越多,有些分身乏术,一听给他派来两个得力助手,不禁喜出望外,梁虎子笑道:“走,咱们回城,我带你去见见他们,然后把你的人领走。”

南武地区目前没有主管民政的牧守官员,所以梁虎子暂时兼理民政和军务。他到了南武城后,便大刀阔斧地练兵拓荒、造船织网,努力把他率领的吴军打造成一支亦军亦农的水师队伍。

吴国内陆交通多从江河而行,以船为车,以楫为马,因此舟师地位十分重要,梁虎子到达南武城后,挑选了几处合适停泊的地方建造码头、船坞,在湖泊上训练水师。

民政上,鼓励百姓开荒种地,多植稻、黍、麦、豆各种作物,鼓励他们行船捕鱼,靠水吃饭。范蠡主政之后,又授意他在沿海地区圈地制盐,开发盐场,圈建渔场、牧场。这些盐政、民政、渔政、军政等方面的事务都由梁虎子负责,把他忙得焦头烂额。

好在庆忌也知道他不擅民政,而南武城原本又是一座主要用于军事目的的城池,此地民政官员力量极为薄弱,因此陆续给他派来了一些民政官儿,都是从吴国士族和其他诸国赶来投效的士子中提拔起来的年轻人。

这个时代的人家族观念甚重,他们重视家族发展和个人前程,为了家族的延续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但是国家对他们来说,仅仅是个居住地的概念而已,此外与他并无什么重大干系。若是一国世袭的公卿,因为家族和个人的荣辱与国家的兴亡休戚相关,那还好些,普通人就要淡漠的多了。

对那些祖上曾经辉煌,如今已经从大贵族沦落到士族,家族地位不断下降,而又自觉有些本事,只是没有受到重用的人,更是极易流动。这就有点象二十一世纪的人在公司里面任职,前程无望又不甘堕落时,跳个槽而已。

这样的人一旦投奔吴国,自然都想有一番作为,他们大多是年轻人,敢想敢干,精力充沛,一腔热血,又大多颇具学识才干,对吴国这个基层人才严重匮乏的国家来说,是一股极难得的新鲜血液。

随着民政官儿陆续增加,梁虎子肩上的担子才渐渐轻了下来。他带着北武县丞赶回城去,介绍了分配给他的两名官员,然后由他领回北武走马上任。石湛前脚刚走,便有一骑飞至,送来了吴王召见的紧急军令。

梁虎子不知姑苏出了什么事,心中有些吃惊,急忙把事情向属下交办一番,然后便随信使快马轻骑赶回姑苏。

到了姑苏城他才知道齐鲁即将议和,吴国如不迅速行动,便将失去占据东夷的最佳时机,庆忌命他立即率军北上,制造吴军驻扎于东夷的事实,一旦齐鲁议和成功,鲁军退出东夷地区,立即添补鲁军势力留下的空白。

由于东夷与吴国议盟的事尚属机密,此次出兵便另找了个理由:东夷匪患与展跖匪军常常南下袭扰边境,掳夺民财,此次出兵是清剿匪患,以靖边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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