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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妓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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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八年元旦的第二天晚上八点左右,一艘日本军用运输船悄悄在吴淞码头抛下锚链。虽然新年佳节刚过,岸上却是死一般的寂静,既看不到吉庆的灯烛,也听不到欢宴的笑语,只有残垣断壁兀立在黑暗中,冷漠的注视着运输船的巨大船身。

这里不久前经过一场激战,战场的硝烟似乎还弥留在空气之中。四个半月前,即一九三七年八月二十三日。日军名古屋第三师团、善通寺第十师团在上海登陆,严阵以待的中国军队张治中兵团全体将士同仇敌忾,与侵华日军展开殊死搏斗,邪恶的污血和正义的热血渗透了这里的每寸土地。日军投入兵力五万一千名,伤亡人数竟高达四万之多。
惨重的伤亡换来对中国国土的蹂躏。然而,这一切并非躺在船仓的庆子所能知道,此时,她正怀着一种神秘感,想观看首次踏上的中国土地。

二十一岁的庆子,原是搏多“朝富士楼”的私娼。在狂热鼓吹军国主义的日本,她听说自己这种肮脏之身也能报效国家,于是,便在随军商人石桥德太郎的秘密征召下来到中国。她将作为一名“随军慰安妇”,用自己的肉体,为国尽忠,为军队效劳。
比起妓院,军队的条件并不算苛刻。军队预支给她们一千元钱,当上“慰安妇”后,只要赚上一千元,将这笔欠款还清,便可获自由之身,愿去哪儿便可去哪儿。但是,她们的应征必须保密,因为这事关“军事机密”。于元旦前,她们登上了军用运输船“海运丸”号。
晨光终于撩开了夜幕,庆子睁开惺忪的睡眼,开始观看周围的景色,可是,映入她眼帘的却是战争撕咬过的累累伤痕。她的新奇感,被拍打船身的浪花打碎了。

“咚咚咚”,这时响起棍棒敲击甲板的声音,随着,士兵的吼声传了过来:“下船,准备下船,干什么,还在拖拖拉拉的。”
在士兵的严厉催促下,庆子她们由石桥带着,赶紧下了运输船。一下船,便像赶往屠宰场的猪羊一般,被装上黄色的军用卡车。
汽车罩着严严实实的篷布,在高低不平的路上开着。刺骨的寒风从篷布的缝隙中钻了进来,扑到庆子她们身上,没多久,车上的慰安妇们已个个冻得嘴唇发乌。

“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庆子有些茫然。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一排整齐的平房前停下。在进院子的大门门柱上,写着“沙泾小学”四个字,旁边横着的路牌上写着“其美路”。
刚一下车,就见一名戴着中尉肩章的军官走过来命令道:“各领队,带着自己的人,到学校院子里分两列横队站好。”

按照中尉的命令,慰安妇们弯弯曲曲的排好队。日本陆军的第一批慰安妇共129名,其中有不少朝鲜女性。六名领队把自己征召的女性的名单交给中尉,中尉巡视了一下队列,厉声道:“我是陆军主计中尉伊藤一男,受命管理你们,从现在起,只服从我的命令。各领队,把女人带到指定的宿舍去,以后,每次都在这里集合,完毕。”
庆子她们被石桥带到指定的宿舍。说是宿舍,其实就是四面光秃的教室。每人一张席子铺床,两床毛毯御寒。当时,正值元月寒冬,寒气透骨,屋里火盆也没一个,庆子她们冷得直打寒颤。从远处,传来士兵们的笑声。
由石桥德太郎征召的女人,连庆子一起共有十八人,她们中间谁也没戴表,只知白天、黑夜,黑夜、白天。从上船起,她们就是这样用光明和黑暗计算时间的。

一回想起船上的生活,庆子就直发呕。
根据日本陆军船舶运送规则,军需用品中“有生命的东西”,只有军人、军属、军马、军犬、军鸽。此外一概不许装运。庆子她们虽为军队征召,但却不是军属,不能享受相应的待遇。虽然她们没有乘船的资格,但这批女性的肉体又是军队急需品,于是,第十一兵站司令部决定把庆子她们作为“军需物品”,即:“不是人的物品”运送。庆子她们住在底舱,和臭烘烘的军马在同一舱位,熏天的臭气几乎使人窒息。海浪也似乎为虎作伥,摇晃着船体,即使让她们把苦胆吐出来了也仍不罢休。
庆子开始后悔了。但是,从踏上运输船的第一步起,她个人意志已不复存在,她们必须跟随军队的齿轮转动。

在船上的一日三餐,每顿都是两个饭团,两片咸萝卜,外加一盆清汤。尽管如此,那些朝鲜女性一见白米饭,便忘了晕船的痛苦,吃得津津有味。
“唉!”想到这里,庆子长长叹了口气,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她尽量丢开这些不愉快的想法,拉着毛毯连头带脚蒙上。
夜幕一降临,气温更低了,教室里比外面也强不了多少,慰安妇们在紧裹的毛毯下瑟瑟发抖,整个教室都响着牙齿打战的声音。

“喂,吃饭了,出来!”天亮了,走廊上传来石桥的声音。大家虽已听见,但牙齿在寒冷中叩了一夜,牙关似已麻木,谁也张不开嘴立刻回答。
“怎么了?你们不想吃饭了?”石桥又叫唤起来。日本慰安妇中最年轻的庆子站了起来,她吃力地答应了一声:“我来了。”
“我也去。”庆子身后一位十七岁朝鲜姑娘说。她叫金必连,在船上,她的眼泪就一直没断过。

石桥把她俩先带到学校北边的食堂。
“啊,肉汤!”庆子看见三名伪军抬来的大锅里飘着肉片。
一名日本军曹说:“为了使你们早日恢复精力和体力,这是上面特别为你们做的。”

庆子迫不及待的端起一碗汤喝了下去,一道热流一直流到脏腑深处,仿佛把冻僵的五脏六腑都烫暖了,她一口气喝了好几碗,滚烫的肉汤才使庆子恢复过来。
吃完早饭,庆子和金必连又回到教室。这时,她们每人又领到三条毛毯,火盆也送来了。这倒不是军部起了怜悯心,而是他们害怕这批“军需物质”损坏后无法工作。一位军曹对她们说:“大家不要到外面去,注意别感冒。为了防止有人逃跑,要出去也不得离开宿舍十米的距离。”
庆子在空荡荡的教室坐着,觉得无聊,便邀金必连出去走走,她们拿了条毛毯当披肩出了教室。

看着金必连稚嫩的面孔,庆子先开口了:“你了不了解男人?”
金必连一点也不明白庆子问话的含义,诧异的说:“了解男人?什么事?”
庆子把“了解男人”的含义,对她作了具体地说明,金必连一下羞得脸庞通红:“那种事会受父母责骂,问都不敢问,我没做过。”

“那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呢?”
“石桥先生说,士兵在战场作战很辛苦,要我们来帮助做饭、洗衣。”
“给了你多少钱?”

“石桥借给我一千元,我交给爸爸妈妈了。”
“还钱的事说了吗?”
“石桥先生说,来了后吃穿和士兵一起,不要钱,每月还可以领钱寄给家里,所以我就来了。”

庆子看着刚满十七岁,说话还带着一脸稚气的金必连,不由从心里产生深深的怜悯。自己初次接客时的痛楚,又将降临在这位天真的少女身上。那种痛楚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在肉体遭到粗暴蹂躏的同时,人的自尊在瞬间被撕得稀烂。庆子想起在船上见到的这些朝鲜女性,几乎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女,她们从不涂脂抹粉,也没一个是雏鸡。她们与日本慰安妇不同。从未接触过男人,还保持着少女的纯洁。庆子不觉陷入沉思之中。
“姐姐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别感冒了,回屋去吧。”庆子怎么忍心向这少女表达心中的同情呢?她岔开话题,和金必连回到教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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