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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雪岩商政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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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笙:《慎节斋文存》

胡光墉(1823—1885),字雪岩,安徽绩溪人。

胡雪岩父死家贫,从小就在钱庄里当学徒,杭州人称为“学生子”,从 扫地倒溺壶开始,由于他绝顶聪明,善于识人,而且能言善道,手面大方, 所以三年满师,立刻便成了那家钱庄一名得力的伙计,起先是“立柜台”, 以后获得东家和“大伙”的信任,派出去收帐,从来不曾出过纰漏。

有年夏天,胡雪岩在茶店里跟一个叫王有龄的攀谈,知道他是一名候补 盐大使,打算北上“投供”、加捐。王有龄的父亲是候补道,没有奉委过什 么好差使,老病侵寻,死在异乡,身后没有留下多少钱。王有龄奉母寄居在 异地,举目无亲,境况不好,混得很不成样子。王有龄有心捐官,却没有本 钱。

胡雪岩刚有笔款子可收。这笔款子原是吃了“倒帐”的,在钱庄来说, 已经认赔出帐,如果能够收到,完全是意外收入。

这笔钱在别人收不到,欠债的人有个绿营的营官撑腰,他要不还,钱庄 怕麻烦,也不敢惹他。不过此人跟胡雪岩很谈得来,不知怎么发了财,让胡 雪岩打听到了去找他,他表示别人来不行,胡雪岩来另当别论,很慷慨地约 期归清。

胡雪岩一念怜才,决定拉王有龄一把。他想,反正这笔款子在钱庄已无 法收回,如今转借了给王有龄,将来能还最好,不能还,钱庄也没有损失。

事情坏在他把事情和盘托出,而且自己写了一张王有龄出面的借据送到 总管店务的“大伙”那里。

这一下在同行中传了出去,都说他胆大妄为,擅作主张,这样做下去, 岂不把一片店都弄“倒灶”了?

为了这个名声在外,同业问虽知他是一把好手,却谁也不敢用他。同时 又有人怀疑他平日好赌,或许是在赌博上失利,无以为计,饰词挪用了这笔 款子。这个恶名一传,生路就越加困难了。

王有龄北上途中遇到了自己的“总角之交”何桂清。何桂清少年得意, 已经官至江苏学政。有这个面子在,返回浙江后,王有龄成了抚台面前的红 人儿,巡抚黄宗汉下委札让他做“海运局”的坐办。这个衙门,专为潜米改 为海运而设,“总办”由藩司兼领,“坐办”才是实际的主持人。

自己的恩人总算也找到了,胡雪岩这时已经落魄到了吃“门板饭”的份 儿上。王有龄有意到钱庄摆一摆官派头,替胡雪岩出气,胡雪岩反倒不愿让 钱庄的“大伙”难为情,还让王有龄去捧上几句。王有龄看出胡雪岩居心仁 厚,手段漂亮,对他愈发敬重。

胡雪岩展布手面,决定要博得同事旧好,上上下下,皆大欢喜。他很细 心地考虑到他那些老同事的关系、境遇、爱好,替每人备一份礼,无不投其 所好。这费了他一上午的工夫,然后雇一个挑伏,挑着这一担礼物跟着他去 了钱庄。

这一下,就把大家都收眼了。都有这样一个感觉,胡雪岩倒霉时,不会 找朋友的麻烦,他得意了,一定会照应朋友。

胡雪岩关照王有龄,抚台、藩台、粮道,还有他们的手下人,一定要安 抚好。该有的开销好处,全靠自己识趣,提他一个头。路道平了,才不至于 办事中途出花样。王有龄心领神会,深以为然。

有了这一层,抚台大人对王有龄青眼有加,交托王有龄去上海买商米代 垫漕米,早日完成浙粮京运的任务。

漕米是天庾正供,且当军兴之际,粮食兵营命脉,照例应一年一运,一 年一清,漕米运达的速迟,与江南诸省地方官的官声于系甚大。

按成例是以舟运谷到上海。抚台催逼甚紧,前一年就为此逼死了一位二 品大员。王有龄自觉无甚妙计,只有尽力催运。胡雪岩体恤漕帮的苦楚,深 知催运漕米,在此势下,不过是费力不讨好的法子。那么什么办法才省力又 省心呢?他想了这个办法,买商米代垫漕米。

这个主意连抚台大人也深以为妙,就干脆委托了王有龄去上海办理。

买商米的钱,由胡雪岩出面,到原来的钱庄去垫拨。钱庄的大伙利害相 权,有海运局这个衙门作后盾,又受了胡雪岩放款王有龄的现成例子的鼓舞, 胆子就壮了起来,心思也灵活了,接受了胡雪岩的建议。

银款有了着落,一行人就雇了一只“无锡快”出发去上海。

在松江遇到了朋友,说松江漕帮有十几万石米想卖。

弃舟登岸,胡雪岩打听到了这一帮的情形,松江漕帮中,行辈最高的是 一个姓魏的的旗丁,年近八十,瞎了一只眼,在家纳福。现在全帮管事的是 他的一个“关山门”徒弟,名叫尤老五。

胡雪岩作主,把松江知府送来的一桌“海菜席”留着,上门谒见魏老头 子,请他吃酒。魏老头子对渭米改道海运,颇为敌视。既然胡雪岩是“海运 局”的,免不了不受欢迎。胡雪岩打开天窗说亮话,认为漕帮疲懒,识会助 长主张海运的人的忙;要想漕帮有饭吃,总还须漕帮自己争气。

魏老头子心中暗许,让尤老五称胡雪岩“爷叔”,好比“门外小爷”。

不过十几万石米垫付给了浙江海运局,虽有些差价可以赚,但将来收回的仍 是米,与松江漕帮这方面脱价求现的宗旨,完全不符。

胡雪岩察颜观色,设身处地替尤老五着想,就做中人,仍由钱庄放一笔 款子给松江漕帮,等将来卖掉了米还清。

这件事做得实在顺利。初涉江湖,便有了此一番成就,着实不易。

在上海勾留的时日,胡雪岩见王有龄有意于寻芳看花,就做主替他安排 了露水夫妻,固定玩伴。

上海一行,公事方面,完成了漕粮代垫;私事方面,汇了两万两银子到 黄宗汉老家。黄宗汉异常满意,透出口风,不即日定有酬谢。

在这空档中,胡雪岩开了自己的钱庄:“阜康”。由原来钱庄的“大伙”

帮助胡雪岩物色了档手。

抚台的回报来得很快,让王有龄署理湖州府。候补知县,“本班”的实 缺一天也不曾当过,一跃而被委署知府,实在让人感到难以置信,却也太令 人动心。

不过“海运局”这方面不可不防。“坐办”的差使要交卸了,亏空要弥 补,经手的公事要交代清楚。后任有后任的办法,倘或海运局的关系一断, 替松江漕帮借款担保这一层,就会有很大的麻烦。

王有龄从胡雪岩那里学了许多处世手法,自觉靠朋友帮忙,才有今天; 到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那一步,情愿不朴实缺,把这里先顾住。

有了这个念头,就不怕没有朋友。王有龄彻底了解自己的立场后,心神 安定下来,在抚台面前坦陈苦衷。

阜康的档手台面甚是放得开,刚开业就做了几手博得钱业同行喝彩的 事。胡雪岩自觉选人眼光很准,也就没了后顾之忧,一心护送王有龄去湖州 赴任。

“无锡快”上的船家姑娘阿珠对胡雪岩情有独钟。胡雪岩半是逢场作戏, 半是被阿珠的娇憨打动,闲下来时两人就倾心交谈。

生财的主意来得很快。胡雪从阿珠口中,了解了不少有关湖州丝绸生意 方面的情况,下定了决心要在这方面有所成就。

条件甚是便利,王有龄署理湖州,每年征收的钱粮要上交,不妨就地置 货,货一转手就可照缴不误,做的是空手套白狼的无本生意。

心思打定,胡雪岩就有意寻找帮手。阿珠他爹太过胆儿小老实了一点儿, 不过只需他装个门面,具体到生意上,可以再找一个精明能干的去跑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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